老外的“傻劲”与中国人的“聪明”
(注:这里的老外,特指在科技领域给人类带来巨大进步的那些外国人,而不是所有的外国人。)
不知道吃饭这件事,对老外来说是享受还是负担。他们的食材看上去显得过于简单,几块面包夹点牛肉和几片青菜,偶尔再挤点番茄酱就大功告成了。
而我们的看起来也很简单,但实际上却不简单。虽然我们只是将几种没经过加工的食材放在一起翻炒或者炖煮,但它的味道比老外的三明治要丰富得多。道理很简单,拿大杂烩的代表火锅来说,假设将10种食材按照不同的组合放进锅里,通过公式计算,可以得知产生的味道数量可能有:

这还只是物理上的组合,要是把可能发生的化学反应算进去,那就是天文数字了。我们不会对它进行一一区分,因为没有必要关心哪个味道是哪个食材散发出来的。再说,各种味道相互融合,浑然一体,这才是美食的精髓,我们的味蕾尽情享受就好了。
但老外不一样,他们喜欢把麦子磨成面粉,再做成面包;把牛奶做成奶酪。他们喜欢将一个化合物质提成单一的成分,然后按照个人的喜好进行搭配。这种吃法,会被我们这个美食大国嘲笑的。
中国人对自己认为不重要的事情是不关心的,就像对待食物一样。这种态度是一致的,而且是一贯的。比如我们吃鸡蛋,目的是获得营养和享受口感,不会去关心它是哪只鸡下的。但老外不仅要搞清楚是哪只鸡下的蛋,还要搞清楚谁是小鸡的爹。他们这种傻劲也是一贯的。
随便举几个例子。
比如在生物领域,对于人体,我们研究五脏六腑,还研究到脉搏经络。但比起老外就差远了,他们研究到细胞核内的DNA(这样就可以知道谁是小鸡的爹)。再从DNA里找出具有遗传因子的基因,再研究怎么去编辑它,这得有多执拗啊。
比如医药领域,我们的方式是像火锅一样,一锅炖,而且一炖就炖了几千年。他们呢?还是像吃饭一样,从无数个化学成分里一个一个提取,一个一个实验,一个一个排除。
比如电子技术领域,我们发现了磁铁有同性相斥、异性相吸的特征,于是我们用磁铁辨别方向,到此为止。但老外通过磁铁还发现了电磁感应现象,并用它发电,还用磁铁的特性发明了电动机。他们发现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无线电波,并通过它研究出了电报机和通讯设备。
比如在哲学领域,他们能傻乎乎地将“所有人都会死,苏格拉底是人,所以苏格拉底会死”这类话写出一本厚厚的书。他们将语言变成符号,再对符号进行计算,进而研究出一门枯燥无味的学问:逻辑学。
老外非常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。牛顿被掉落的苹果砸了一下脑袋,就去研究万有引力,如果换成我们,只会骂一句“真TM倒霉”。这种老外很多,我们就很少有这样的人。
这种例子比比皆是,体现在各行各业,各个年代。这种不同的思维观念被写进了基因,慢慢形成为不同的文化元素,一代传一代,所以说它们是一致的和一贯的。
老外还有一个特点,对大东西的兴趣好像没有对小东西的兴趣浓。我们往往喜欢追求极致的大,他们喜欢追求极致的小。比如我们喜欢造更高的楼、更大的桥,他们喜欢研究更小的原子和夸克。他们神奇地想到从沙子里提取硅,然后在指甲大小的硅晶体里建造一座“城市”(是一座城市,不是一栋楼)。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到的,他们居然还把它实现了。还比如机床加工领域,偏要做到严丝合缝得连水都流不进去,偏要做到精巧、细致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。这是不是一种强迫症呢?
老外这种“傻里傻气”的精神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我们认为是毫无必要的。我们面对问题,会采用更简洁、高效的方式解决。还拿中药打比方,喝药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病,只要能把病治好,何必关心是哪个成分起的作用。我们完全是以结果为导向,只要能实现目的,方式并不重要。于是只要能买到现成的就不会自己做,能照搬照抄就不会自己苦思冥想,能通过歪门邪道搞定的就不会走正途。这种唯结果论的思维也延伸到其它事情上,比如两个人打架,我们怎么处理?各打五十大板,问题就被轻松、高效地化解,至于谁有理谁先动的手,是无关紧要的。
我们有一个引以为傲的技能,就是变通。古话说得好“树挪死人挪活”,凡事都可以变,变则通嘛,善于变通的人才是聪明的人。老外喜欢认死理,循规蹈矩。比如想要得出一个有效的结论,他们每一步都要做到不可反驳,只要有一个反证的例子,就认为结论是无效的。但我们就灵活得多,如果前提推不出结论,就改变前提,只要结论是我们想要的就行,所以我们总是高效的。而老外们的效率往往很低,他们喜欢把几十年之后可能发生的问题作为现实的、急需考虑的问题。比如想建造一座大桥,不仅考虑成本,还要考虑很多年以后是否会对环境产生不利的影响,考虑是否会耽误候鸟的迁徙,是否影响狮子大象们散步。细枝末节的事情一堆,也不管轻重缓急。这么一来二去,光征求意见都得好几年时间,哪有效率可言。听说纽约的地铁破烂不堪,吱吱呀呀地运行了一百二十多年也不翻新。不是因为没钱,而是因为死脑筋,不会变通。看我们,是日新月异。
我们还有一个特殊技能,可以将很多复杂的事情简化成一个字:玄(玄机)。比如一个事物自己懂但无法以常人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,就用一个“玄”字解释;如果自己也捉摸不透,也可以用“玄”字来敷衍;还有自己懂但想欺骗别人,也可以用这个字。这一招十分好用,化繁为简,如果逻辑讲不通,那就不讲逻辑,一个“玄”字就解决了。那些风水大师、成功学大师以及很多中医们都可以娴熟地运用这个技能。
但是,这种“天机不可泄露”、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”的东西对傻乎乎的老外来说,理解起来比造芯片还难。他们只会用白纸黑字表达,就像维特根斯坦说的“语言即世界”。超出语言的边界,就超出了他们认识世界的边界。一个无法被合乎逻辑的语言所描绘的东西,对他们的思维和认知来说就是不存在的,但现实的世界远比语言所能表达的世界丰富得多。按照科学家推测,人类目前认识到的全部宇宙物质,只占整个宇宙物质的5%,扣除我们认识到的不可言传的部分,老外认识到的占比肯定不到5%。谁傻谁聪明就显而易见了。

